吉日格勒现在住在内蒙锡林郭勒盟的老砖房里,每天五点半会跟着邻居家的马倌去草滩上转一圈,捡些被风刮断的枯芦苇当写作的衬纸,他说这样握笔的时候能想起小时候趴在草垛上写生字的劲儿,他的作息很固定,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是雷打不动的创作时间,就用儿子淘汰下来的旧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度调得很低,怕晃眼,写累了就趴在炕沿上眯十分钟,再接着改,上个月他刚把之前写的那篇关于草原迁徙的短篇改完,发给编辑的时候还附了一张自己在草滩上拍的照片,背景是刚长出来的嫩草,他戴着旧毡帽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吉日格勒现在每天都要帮老伴儿挤完羊奶再去写作,家里的三只小羊羔刚断奶,总爱跟着他的毡靴跑,他每次都要绕着羊圈走半圈,怕踩疼小羊,上周他去镇上取快递,是出版社寄来的样书,路上遇到以前的中学同学,俩人在供销社门口聊了半个钟头,他说现在出门总有人认出他,问他什么时候出新书,他总笑着说“快了快了”,其实心里还在琢磨着把之前没写完的那篇关于老牧人的故事补完,他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拍短视频,拍的都是草滩上的云、自家的羊,还有他趴在炕沿上写作的样子,发在亲戚群里,侄子侄女总说他“比年轻人还会玩”。
吉日格勒最近发现草滩上的蒲公英比往年多了些,他说这是因为去年冬天雪下得足,春天的雨水也够,适合蒲公英生长,要是想采蒲公英做茶饮,得挑刚开的黄花,根儿挖出来洗干净,晒三天就能用,泡的时候加一点炒过的大麦,味道更温和,他还建议喜欢草原的人要是来玩,别随便踩草,也别在草滩上扔垃圾,“草滩是活的,踩多了它会疼,垃圾埋进去要好几年才能烂”,上个月有个外地的读者特意找过来,想跟着他学写草原故事,他就给对方找了个牧民家的住处,让对方跟着去挤奶、转草滩,说“写草原得先摸透草原的脾气,不是光靠想就能写出来的”。
吉日格勒现在的日子过得踏实,每天有草滩的风、老伴儿的羊奶,还有没写完的故事,他说自己就是个普通的草原人,能把看到的、摸到的写下来就够了,要是你也喜欢写东西,不用非要找安静的大城市,找个能让你静下心的地方,哪怕是老家的炕头,每天花点时间写,慢慢就会有收获。